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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闲笔
2018年06月19日 11:22 上虞新闻网
来源: 上虞日报 作者: 吴仲尧 编辑: 孙昭

  当一阵凉爽的清风伴随着布谷鸟的晨鸣吹过绿意茵茵的原野,小满轻轻悄悄地来到了人间。它虽不像立春、立秋那样划分四季,也不像惊蛰、霜降那样别有深意,但这丝毫不影响我对这个节气满怀的期望。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小满是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它早已告别了料峭的春寒,却距离炎热的夏天还有一些时日,是最惬意的人间四月天。

  年少时,母亲喜欢在小满时节带着我,到田间地头看葱茏的绿。此时的绿,已褪去了春日里青涩的面容,开始显现出生命的粗犷与茁壮。“小满小满,麦粒渐满。”因此,我更喜欢到田地里去看麦子。小满时候的麦子,恰似初长成的邻家少女,风姿绰约。远远望去,麦子前赴后继地绵延推涌,如波浪一般滚向天际。那微笑的、摇曳的姿势,早已在庄稼人的心中定格成一幅温馨的丰收画面。小时候,我还喜欢扯下一支饱满的麦穗,一搓一揉再一吹,一小把黄中透青的麦仁就到了嘴里。嚼一嚼,嫩生生、甜丝丝中带着沁人的清香,洋溢着芬芳的乡土味,让人瞬间心生很多温暖出来。

  对于农家来说,小满是忙碌的前奏。有农谚云:“小满动三车,忙得不知他。”“三车”即丝车、油车、水车。春蚕上山,蚕妇要把蚕茧丢到锅里去煮,然后日夜不停地用丝车抽丝纺纱。农夫奔走在田头,检查稻田里的水情,就需要用水车抽水灌溉。油菜结出的果实,也可以用榨油车舂菜籽油了。由此可见,小满虽没有清明、冬至等节气那样有众多风俗,也不易品嗅到季节变换的味道,但在庄稼人的眼里,小满则传递着令人欣喜的讯息:已经过去的耕耘,即将换来预期的收获。

  “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小满确实是一个令人怦然心动的节气,只要读一片叶子,便能察觉到春去暑来的况味,意味着夏季即将要粉墨登场了。其实,最能标志夏季到来的除了繁茂的枝叶,丰足的浓绿,还有那些女孩子们,这些天,街路店铺、村头巷尾早已裙裾飘逸,她们以花的心情和姿态招摇在风中,表达着风的形状和去向。古人对小满也情有独钟,宋代的王之道在《遣兴》里这样点赞小满:“点水荷三叠,依墙竹数竿。乍晴何所喜,云际远山攒。”欧阳修似乎更喜欢小满的夜晚:“夜莺啼绿柳,皓月醒长空。最爱垄头麦,迎风笑落红。”小满的夜晚这般美妙,不知动了多少文人墨客的心思,寄托了多少庄稼人美好的憧憬。

  记忆里,父亲的小满是忙碌的。父亲一辈子没有离开过土地,总是伴着农历里的农时细数光阴,一个个流水般的日子,农时点缀其间,如一枚枚闪光的纽扣,扣住了父亲坚实的脚步和朴实的梦想,四季里,为每个农时打上一个牢牢的结。父亲敬畏农历里的节气,他的命运里都是铁锨和镰刀,斗笠和蓑衣,稻谷和麦粒。披星戴月是父亲的家常便饭,沾满泥巴的双腿支撑着父亲的期许和信念,每一株庄稼都长在他的心坎上,视农事如自己的生命。如今,耄耋之年的父亲,依然沿袭着老祖宗留下的农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把土地侍弄得井井有条。

  这些年,我离开农村太久了。城里没有庄稼,感觉不到庄稼的发芽、分蘖、拔节、开花、抽穗、成熟,我只能在日历里阅读节气的更替。但我的记忆里永远抹不去父母亲在田间劳作的情景——小满过后数日,一抹斜阳在天边燃烧,父母亲弯着腰,挥汗如雨地在田里割麦子,那镰刀亲吻麦秆时发出的一串串“喀嚓”声,如一曲大美无饰的乡间民谣,唱出了庄稼人满心的喜悦。我敬重汗水味浓重的父母,我是用父母的汗水泡大的,我的血管里一定流淌着父母的汗水,不然,我的血液为什么会有咸的滋味呢?我敬畏父亲的农时及小满,不论“小满麦渐满”,还是“小满天天赶,芒种不容缓”,都关系庄稼,关乎生计,每一个农历的节气都带着乡土的气息,还有炊烟的味道。

  古人将小满分为三候:“一候苦菜秀;二候靡草死;三候麦秋至。”小满三候,从吃苦开始,到丰收圆满,真是嚼得菜根苦,百事亦可为。同时,先人给节气命名,也是充满着智慧,像有小暑和大暑、小雪和大雪、小寒和大寒,可是小满之后,并不见大满,仔细品味,发人深思。老子曰:“大城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的确,满则溢,盈则亏,自然法则如此,人性法则莫不如是。满,小即可。节气如此,做人不也是这样的么?所以,我认为小满真是一个有禅意和哲理的节气,能给人有一些如何做人的思考。

  可见,小满,是一种心情,更是一种人生态度。那么,就让我们在这个充满诗意的节气里,舒展心叶,放飞心灵,做一个知足常乐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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