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的位置 : 上虞新闻网  >  休闲频道  >  文学
狗年的那些猪事
2018年03月08日 09:19 上虞新闻网
来源: 上虞日报 作者: 何金标 编辑: 任晓燕

  曾经有一句话叫“穷不丢书,富不丢猪”。意思是再穷也不能忘读,富贵也不能忘了劳动,书是精神财富,猪是物质财富,二者相辅相成,是祖祖辈辈传承载下来的古训。上个世纪的70年代,在我们的农村,养猪收入是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会养猪,少的一头,多的两头。养的猪分母猪和肉猪。所谓的肉猪是雄性猪养到一定的大小,请兽医把它进行阉割,便成为了肉猪。而我家养的是母猪,相比肉猪来讲,它更能赚钱。

  养猪这活看似简单却很累人,它的吃喝拉撒睡可样样得管。

  猪这东西,两只小眼睛加两个朝天鼻孔,外加一副扇子般的耳朵,长得愣头愣脑,可有些地方它却有那么一点点讲究。记得那时母亲常说,这傻东西,我不给换草,它还不睡呢。原来,母亲每天傍晚去猪圈,把垫了一天的脏草搬走,换上干燥的稻草铺在猪圈里,这样猪才会安心睡觉,如果哪一天不换,就会呜呜地叫,而且在猪圈中走个不停,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似乎在提醒主人快点给它换草。

  再说吃吧,一日三餐的猪饲料就是一个大问题。不像现在,直接从酒店餐厅、工厂食堂取剩饭剩菜那么省事,还有现成的猪饲料买。那个年代喂猪最主要的是谷糠、猪草还有豆腐渣。豆渣虽然营养好,但要花钱去买,成本高,还要托关系去豆腐店里买回来。一角钱两畚箕。豆渣非常紧俏,父亲每次买豆渣要在天还未亮之前出门,有时要托关系才能买到。一是由于农村养猪的人多,二来豆渣比谷糠显得有营养。

  在我的记忆中,农家的灶台旁差不多都放着一只泔水桶,里面装的就是每天淘米的水和洗刷锅碗瓢盆剩下来的水。小时候的淘米水就是一个宝,用来拌猪饲料。而光靠自家的一点淘米水,远远满足不了一头猪一天的食量。虽然用清水也可以拌谷糠,但没有淘米水有营养。为了猪能长得快长得壮,开始母亲拿一个废旧的铁桶挨家挨户地去讨,时间长了,邻居们知道淘米水可以喂猪,就自觉地帮我们留着。再后来邻居们建议母亲把废水桶放在房屋的外墙角,免得逐家挨户地上门去取,直接把淘米水和剩菜剩饭倒在桶里,一天下来也能攒个大半桶。在夏天,母亲会割一些薯藤和青草,还有吃剩的西瓜皮给猪吃,一来开胃二来解渴。到了冬天,天气寒冷,猪饲料不能一拌了之,要在锅中把它烹煮一下才能给猪吃。

  说起猪草,让我想起了割猪草的趣事。每天放学的第一件事就是背起竹筐和镰刀,约上几个邻居小伙伴去田间地头割草。父母给我们规定每天每人必须割满一大筐。在春夏两个季节还比较容易找,到了秋天就有点麻烦,身边的草远看还是绿油油的一大片,走近却已是草根残叶。要想多割一些嫩一点的草,要多走上一段路,到相对偏僻的山村。记得有一次我和一同伴为了多割一点,走了长长一段,才找到了一片草地。好不容易割满回家,在回家的路上遇上了一只大黄狗,这只狗体形硕大,两眼露出凶残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俩。对于十岁左右的我俩,被吓得脸色发白。我俩商量着往另一条路上跑。由于害怕,再加上夕阳西下,天色渐暗,不小心一脚踩空掉进了沟里,而一大筐的猪草也倾其而出,等到从沟里爬上来时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泥巴,脚上还开了一道口子。割猪草有苦也有乐,玩是我们孩子的天性,走到哪里都不忘快乐一把。我们玩得最多的就是赌猪草。经常三五成群用砍堆来比输赢,每人把割来的猪草倒在地上,竹筐排放在一条直线上,在离筐五米左右的在方划一条直线,人站在直线外,背对竹筐,手中的镰刀用力向竹筐扔去,谁击中了谁就赢,猪草就归谁。而且击中的那一位,可以继续扔,直到没有击中为止,才轮到下一位。只是苦了输的那一个,回家在父母面前交不了差,只能乖乖等待挨骂。虽有怨言,但也无可奈何。

  割猪草是我们每天放学的家务事,我家养的是母猪,吃草量大,可是听父母亲讲,养母猪带来的收入相对可观,但也更费事。特别是当母猪刚怀上小猪和将要产小猪的这段时间一定要给以特殊的照顾,不但要让猪吃饱,而且要吃好。要给猪吃一些有营养的饲料,就像豆渣、米细粥。这在平时是很少给它吃的,因为成本高了,赚得也就少了。在要生小猪的那段时间,更是呵护有加,父母两人轮流日夜守护,有时还要倚宿一隅,吃睡也在那里,唯恐有一点点闪失。晚上只要有一点动静,父亲就会起来,看看是否要生了。曾经有一次,父亲因为村里有事,母亲因为天要下雨赶着去收稻谷,只能让我盯着。我的心里像装了吊桶,七上八下,暗暗祈祷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生。可是偏偏应了那句话,怕什么,来什么。这时发现母猪一个劲地往墙角衔稻草,让我想父亲经常说到,只要看到母猪坐卧不安,有衔草垒窝的迹象,十有八九是母猪要下崽了。可站在猪圈外的我,比母猪还要紧张,脸颊滚烫,心快要从胸口蹦出来,怎么办?那时没有电话,有事全靠两条腿,这时再跑去叫父亲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刚刚还站在那里的母猪,这会儿却安静地躺倒在草堆中喘着粗气,很快猪尾巴处露出了一团红色的肉嘟嘟的东西。这时我告诉自己该做什么,拿起父亲事先准备好的剪刀,翻过猪圈等候在那里,随着老母猪的用力,整只小猪浑身包着黏黏的胎衣,滑鼓囊囊的。握在手中的小生命沉甸甸的,我快速剪断脐带抱到一边,擦干小猪呼吸道,又去迎接下一个……

  小猪刚生下来白里透红,用手在它身上轻轻一摸,还有点细腻,特别像襁褓中的婴儿,吃了睡,睡了吃。一长溜地躺在母猪的身旁。小猪长得也挺快的,在经历了吃奶,米细粥,米糠拌干潲水,经过一个多月的喂养,已经长到了可以去集市卖的个头。卖猪是整个养猪过程中,全家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对大人而言,这时能给家里增加一大部分收入。对我来说,就可以跟着父亲去集市,还可以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和两个包子。记得刚开始卖小猪的时候,我的个子太矮,与父亲的个子落差太大,一前一后,中间的猪笼总是向前滑,再加上笼中的小猪老是一动一动,弄得这个猪笼碰到我的身子。为了猪笼不碰到我的身子,用两只手把竹杠抬得高高的,一路下来,手不停地发抖,手腕疼得厉害。但想想马上能吃到美味的点心,那点疼痛也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时光匆匆而过,那些年,我们一起养猪,累过,快乐过,有汗水也有泪水。弹指一挥间,家家户户养猪的岁月已经渐行渐远,可回想起那件件往事,依然暖在心窝。

中共绍兴市上虞区委宣传部主管 上虞日报社主办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平台支持
上虞日报社、上虞新闻网版权所有 保留所有权利 浙新办〔2009〕13号 浙ICP备0906506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