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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母亲
2018年02月09日 09:18 上虞新闻网
来源: 上虞日报 作者: 刘士川 编辑: 任晓燕

  时序交替,岁月匆匆,转眼已到了丁酉年十一月,我忽然想起了我的母亲。十一月二十五,是母亲的忌日,她离开我们已经整整三十九年了。

  母亲出生于古城丰惠,外公家开“孙顺兴”箱子店,母亲共有手足三人,唯她是女的,正所谓米中夹谷粒,因此外公对她宠爱有加,视为掌上明珠。母亲读过半年私塾,自幼受孔孟之道的熏陶,在她身上糅杂了旧式女子“三从四德”的封建礼教和新时代女性的思想。她知书达理,好学上进,温存慈祥,与家人和睦相处,对邻里友善互助,和朋友以诚相待。她生于斯、长于斯、死于斯,在她六十九年生涯中,没有一次和人红过脸、吵过嘴,整条大街上的人们从没说过她的一个不是。

  母亲20岁结婚,从繁华热闹的城里嫁到冷落的小山村三溪中湖。婚后不久父亲去上海谋生。她和我祖母、小叔共同生活。祖母年事虽不算高,可常年患病,身体不好,小叔年少稚嫩,因家居农村,从未做过农活的母亲一切都得从头学起。她好强从不叫苦,只是自己慢慢磨炼,母亲有时会用自己拿手的针线活与邻居代换农活,不过她知道交换不是长久之计,经过勤学苦练她终于学会了晒谷、砻米、种地。生活上对婆婆尊重孝顺、对小叔爱护照顾,在中半湖一带,村妇都对她刮目相看。

  父亲从上海回来后,在古城丰惠东大街孔庙往东三十米的地段租房开了照相店,照相店初创之际困难重重:一无资金、二无专业技术人才。母亲果断决定卖掉自己的全套嫁妆作为照相店的启动资金。这可是母亲狠心下的决定,要知道全套高档嫁妆可是外公疼爱小女的象征。再说拍照的技术人才,母亲提出自己培养,由父亲传授,母亲和小叔做徒弟,全家人齐心协力勤学苦练,不到半年基本学会了照相所需的技术。母亲从实践中掌握了拍照、冲洗等各项技能,不仅能操持照相店内的业务,而且还能替父亲完成外拍业务。一个女流之辈肩背沉重的外拍相机去学校、机关、单位拍出门照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不过这事虽然困难,但在当时却引起了多女同胞的羡慕之情。

  母亲能适应时代,接受新思想,当抗日烽火燃烧祖国大地之时,父亲随爱国热血青年参加抗日流动宣传团上街,去农村巡回演出,教唱抗日歌曲,母亲也不闲着,她留守店内,除管好照相店营业以外,还在晚上为三五支队做军鞋、缝军衣,然后偷偷运往四明山地区,还学会许多抗日歌曲,教会我哥姐。虽然那时我还是个牙牙学语的幼儿,可我也能听懂几句母亲嘴里唱出的歌词: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年轻时这样,人到中年也是这样,当时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母亲趁店里生意清淡的时候,她总是捧着毛主席著作在看,一卷、二卷……五卷,直至全部看完,而且在平时谈吐时往往会运用著作中的语录,对母亲这种接受新知识的能力,作为儿女的我们常常自叹不如。

  五十年代中期,照相店改制为公私合营,随后的时间母亲终年在伸手不见五指、仅不到二个平方米的暗室里摸索着工作,里面空气混浊,化学药水污染严重,加上家庭经济拮据,缺乏营养,岁月更迭中身体每况愈下,已无法胜任照相工作,母亲要退休了。可上世纪七十年代,合作商店尚无退休享受,只允许抽回资金拿些补助作退职处理。母亲只能拿了六百元钱退职回家,没有福利,更无医保,没多久父亲也同样退职,于是,父母两人就靠着这不到两千元的退职金艰辛度日。我们兄妹五人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可当时各家的经济状况也都相当拮据,抽出一点小钱做父母的药费补贴都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家庭开支。母亲知道儿女的困难,她从无埋怨情绪,反而认为是自己的无能成为儿女的累赘。

  时光如梭,母亲没怎么过上几天好日子,就已经走向衰老、衰弱、衰败,额头皱纹如钩,脸色暗淡无光,步履蹒跚,宛若西风残柳,弱不禁风,偶遇风寒便会生病,成了医院常客。样样能干、做事利索、思路敏捷的母亲才过花甲竟成了点点小事不能自理的无用之人,真是人生苦短啊……天不眷顾,母亲六十九岁那年,因患急性肺炎离开了人世。母亲走得那么急,她没有告别任何人,甚至包括同睡一室的父亲,她肯定是不想多麻烦亲人,所以就这样急急的,安静地离开了我们。

  母亲的过早离开是我挥之不去的痛,造成了我终生的遗憾,这使我深深理解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含义,更懂得了厚养薄葬的道理。母亲生前曾说过一句话:生前买点父母吃,灵前供祭是虚荣。这话时不时在我的脑海里翻腾……父母不会老停留在那里,对父母的感恩、回报要及时,莫等人走了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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