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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上开遍映山红
2018年02月09日 09:17 上虞新闻网
来源: 上虞日报 作者: 诸 登 编辑: 任晓燕

  前一段时间,街头巷尾左邻右舍都在议论《芳华》,谈观看电影后的感受,看过的人无不感慨唏嘘。片尾一曲《绒花》,韩红演唱如泣如诉,这首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有的老歌新唱,令很多观众沉浸在电影之中久久回味。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那是青春吐芳华,世上有朵英雄的花,那是青春放光华……”电影《芳华》这个名称,大概也出自于这首歌词吧。有人曾戏言,冯小刚大导演若再拍一部《芳华》的姐妹篇,电影名称可能要取《光华》了。

  那个年代,那些数量不多但让我们悲欢惊喜的电影,曾经带给了我们无数的快乐、温暖和希冀。曲折动人的故事,不朽的旋律,记忆深处的震撼,似记忆中的碎片,随着岁月的流逝,早已深深地刻录入我们的心灵和思绪。常常在某一个深夜,冷不防潜入我们某位中年男子,或者资深美眉的睡梦,忽而惊醒,久久难眠,听窗外虫鸣雨滴敲窗,听时间在这宽阔无际的暗夜里无声地流逝,有时甚至会潸然泪下。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故事,芳华已逝,岁月静好,但对于我们中的许多人来说,那一段经历已深深地珍藏在脑海里,哪怕后来经商办实业生活安康,哪怕后来漂洋过海异地打拼,哪怕更多的是平平淡淡从从容容的人们,因为都经历过芳华。

  我忽然想起,电影歌曲中所唱颂的这个绒花,究竟是什么花呢?有的说是合欢花,有的说像木棉花,有的认为更贴近映山红花。

  每个人或许都有自己认定的“绒花”。而在我的心目中,早已认定这个绒花就是映山红花,形似,神更似。

  也是因为一部电影《闪闪的红星》的起缘,我十分喜爱映山红花。这部电影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可谓家喻户晓,其中的插曲《映山红》,更属于那个时代的经典,现在五六十岁左右的人们大概都会哼唱几句。优美的旋律、美好的向往、红色的情愫,都深深地刻在一代人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记得在影片的结尾处,漫山遍野的映山红花儿怒放绚丽夺目,历尽艰辛万苦之后,小主人公潘冬子终于盼来了他父亲带领的红军队伍,冬子穿上军装,戴着缀有闪闪红星的八角军帽,成为了一名红军小战士,走在了革命的队伍中。这些激动人心的画面、音乐和场景,也给年少的我带来了无数憧憬和遐想,特别是映山红,已变成了理想的化身和正义的象征。

  在我的家乡,映山红是最常见最普通的山花。每年的阳历4月中下旬,是映山红花开放的时节,尤其是几场春雨飘过,在那龙山南岭,在那兰芎幽谷,在那松树下栎林间,满山遍野都是红簇簇的映山红。

  那个年代,大家都在为如何填饱肚皮而发愁,根本没有心思和精力去玩花弄草,更谈不上去搞庭院绿化美化了。但爱美之心挡不住,当春天里映山红花在枝头含苞欲放的时候,有心的人总是即时到山上去,选择一些长势好花苞多的映山红,小心翼翼地采折下来开心地捧回家中,挑选一个玻璃瓶子,装满水,将花束插入瓶中,摆放在家中显眼的地方,讲究点的每天要换水,还要在水中放点糖之类。以后几天,映山红的花苞会次第开放,也为贫瘠的生活增添一点彩色的元素。而现在,上山去采野生的映山红带回家的已不多见了,因为随着生态环境保护意识的增强,封山育林人为砍伐活动日渐减少,山林变得愈来愈葱郁茂密,要想去采摘盛开的映山红来已很费周折,而且人工栽培的杜鹃花早已进入寻常人们的家园,品种繁多,花色齐全,为今天多姿的生活增绿添彩。

  映山红还有个异国孪生姐妹花。记得有一次,跟随大人们去看朝鲜电影《卖花姑娘》,老县政府门口的电影院,人头攒动,一票难求。催人泪下的情节和凄婉动人的音乐旋律,人们纷纷被卖花姑娘的悲惨境遇所打动,电影场内时不时传来抽泣声。而还看不太懂情节的我只记住了电影中多次出现的金达莱花,电影中的花妮和顺姬两姐妹捧着金达莱沿街叫卖,想为生病的母亲换点买药的钱。“卖花哟,卖花哟,有蔷薇,还有金达莱……”

  这是一种朴实无华的花儿,究竟是一种什么花呢?后来知晓,原来朝鲜的金达莱就是中国的映山红,金达莱还是朝鲜的国花。现在想来,当年的映山红,曾经是励志的象征,而今天的映山红,已经回归本色,正在为彩化祖国大地红遍万山而吐露着芬芳。

  映山红,是杜鹃花中常见的一种。唐期起,人们就管杜鹃花为映山红。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杜鹃花都称作映山红,映山红一般通指红色的杜鹃花,因其花开映得满山遍野通红通红而得名。相传,古有杜鹃鸟,因啼出的血泪洒在山间,染红遍山的花朵,因而得名。映山红花还有其他的几种名称,陕北地带称作山丹丹,朝鲜称之金达莱,还有的称为满山红、山石榴等。

  初春时节,映山红盛开,喜潮湿阴暗的环境,花期一般有四到五个月长,花色有深红、深紫、棉白、粉红色、大红色等各色,以红色最为常见。映山红可以食用,味道微涩,可做中药配方。映山红适生能力极强,在一些土层十分瘠薄的山上也能够长势良好。宋代杨万里诗云:“何须名苑看春风,一路山花不负侬。日日锦江呈锦样,清溪倒照映山红。”就是颂扬了映山红质朴、顽强的生命力。

  野外火红的映山红花是春天的信使,有着“木本花卉之王”美称。因为喜欢映山红,我曾到访过一些比较知名的映山红花栽培观赏区,如革命圣地井冈山的映山红,贵州百里的映山红,以及峨眉山、三清山等地。映山红花是井冈山的市花,井冈山人对映山红是情有独钟。“井冈山上杜鹃花又开,杜鹃花开盼那亲人来,星星之火遍神州,一粒火种映红了天”,巍巍井冈山,百里映山红记载了这段峥嵘岁月,崎岖的林间小路,是通向中国革命胜利的光明大道。井冈山精神带给我们的影响深刻而长远,告诉我们是什么样的力量让我们坚强,是什么样的精神让我们成长。风姿万千漫山遍野怒放的井冈山映山红,被比喻为无数革命志士的鲜血染红的,这看似平凡渺小的植物,也成为井冈山精神的标志物之一而惹人喜爱。

  放眼浙江,若要论杜鹃花栽培哪里最出彩,那首推天台山。在天台华顶,拥有蔚为壮观的大片云锦杜鹃林,数量之多,花色之美,省内绝无仅有,国内也罕见。那里的杜鹃花属于云锦杜鹃,终年生长在云雾缭绕的海拔近千米的天台山上,在天台华顶一带形成独特的古树群。她是一种常绿大灌木,高可达丈余,树冠如蓬,浑圆平整,枝条横逸斜出,叶片草质,形似枇杷叶或大型彩伞,正面墨绿油亮,光彩耀人。天台华顶拥有成片古花树面积数百亩,花色有大红、粉红、淡红等多种,花朵盛开时足有碗口那么大,每朵大花又由不少小花簇聚而成,一树上开花上千朵,故又称“千花杜鹃”。每年小满过后,漫山杜鹃盛开,灿若云锦,绚烂夺目。而据专家评说,这里的云锦杜鹃是我国近500多种杜鹃花中的上品。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若要盼得哟红军来,岭上开遍哟映山红”……

  百花苑中,映山红是土气的,她没有牡丹的富贵,没有兰花的幽香,更没有梅花的高洁。但映山红又是十分有灵气的,她就似一位没有修饰打扮的朴素村姑,无论肥沃,还是贫瘠,无论山冈斜坡,无论岭上岩头,她顽强地生长着,展示出旺盛的生命力。

  映山红花开满山红,唤起了人们对热烈美好生活的向往,喻示着国家的繁荣富强和人民生活的幸福安康。映山红不正是我们身边无数普普通通的劳动者的象征吗?愿得韶华刹那,开得满树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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